志不清的时候骗他答应復位。
幸好接下来几天都闲,可以随意补觉。
四月份的清晨,气温还偏凉。但房间内的暖气开得正好,还有阳光……很舒服。
半睡半醒的时候,莱安似乎感觉到怀里的那具身体动了动,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有人叫了他一声。
像是隔了一层纱,飘飘渺渺的。
莱安睁了睁眼,迷糊间只觉得四周是一片柔和的白光。
姜见明从他肩窝里抬起脸,眼神迷蒙,略略凌乱的黑髮扫在眉角,嗓音又弱又软,“陛下……”
又做梦了吗。
莱安用掌心托着姜见明的后脑,将其按进自己怀里。他把鼻尖埋进柔软的黑髮间,餍足地闭上了眼,低低道:“嗯,乖……我们一起睡。”
姜见明:“……”
啊,他好不容易醒的,还要睡吗?
其实这两天,姜见明已经模糊地有了意识,他能感觉到莱安每天都会抱抱他,也能听见林歌和西尔芙的声音。
后来,他能嗅到金玫瑰的花香,能听见窗外的虫鸣鸟啼。阳光偶尔拂过眼睑,就是一片暖金色。
他只是迟迟无法真正睁开眼。没想到今早好不容易醒了,反而赶上莱安在睡……
姜见明觉得有点好笑,于是他又闭上双眼,在莱安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位置,听话地蜷起脊背继续睡了。
……
快中午的时候,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“例行检查。”
西尔芙走进来,身后跟着林歌,以及两个悬浮的医疗机器人。
她看到床上的景象就皱眉:“凯奥斯,说过多少次,你不要总是抱着统帅睡觉,万一压着人家怎么办?他这个身体还没完……全……”
一句话没说完,西尔芙直愣愣地不动了。
林歌蓦地倒抽了口冷气。
“嘘。”
床上,姜见明揉了一下莱安垂落的卷髮,温声笑道,“让他睡吧。昨晚忙什么了,累成这样?”
西尔芙瞪大了双眼。
她张嘴又闭,结结巴巴,“统……统……”
林歌:“道恩!?你——”
她眼前晕眩,腿软就要往后踉跄,虽然西尔芙一把抓住了她,膝盖还是磕上了门口的柜子。
莱安动了动,被吵醒了。
他皱眉侧过头来,“干什么,来查房?”
林歌表情空白,指了指他怀里。
莱安回过头。
“……”
四目相对。
姜见明眨眼:“早。”
自战火时隔一年余,白翡翠宫内迎来了一场温柔而又明媚的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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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不哭了,不哭……”
这天的夕阳也格外地红,像一匹绸缎挂在窗头。
姜见明无奈地抚着那头色泽潋滟的白金卷髮,“上午叫我陪你一起睡的时候不是很霸道吗,陛下?”
莱安跪在床边,把脸埋在姜见明的腰间被子里,沙哑道:“没有哭……别动,给我抱一会儿。”
说谎,姜见明心想。
一定是哭得眼睛都红了,才没脸抬头。
当然,莱安黏他归黏他,动作是很轻的,根本没敢真的把重量压上去——撒娇耍赖而已。
“我说陛下,你这个姿势真的不难受吗?”
姜见明叹了口气,用没挂点滴的右手薅着那头白金卷髮,试图把这只黏人生物给提起来,未果。
他又想索性把人按实在自己身上,别让莱安僵着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彆扭姿势受罪,但也按不动。
……看来医生们说得不错,他这个身体确实还虚弱无力,需要慢慢调养。
姜见明苏醒之后,下午当即被抓到总医院去做了个最严密的检查。躺在可移动病床上,从内而外的程式全走了一遍。
院长副院长及一众专家们全来了。走廊上都能看见小护士在抹眼泪。
姜见明头皮发麻,本想安慰两句,再劝劝医院不必搞这么大阵仗,话没出口就被扣上了氧气面罩。
“别怕,别怕。”
莱安一直跟在旁边,知道他不擅长这种情景,就用力握着他冰凉的手,不停地说话,“别看别人,什么都别想……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,想睁眼就看着我。检查完了我们就走,不住院。”
结果一回到皇宫,反而变成这样了。
姜见明彻底没辙,只好退而求其次,捞着那缕头髮亲吻了一下。
“生命体征监测仪器上没有晶粒子混乱係数的指标了,我也感觉不到晶乱病的症状。”
姜见明抬起头看了看窗外,温声道,“战争是彻底胜利了,是吗?”
“当然。”莱安把声音闷在被子里。
姜见明:“这次我睡了多久?”
莱安:“一年多。”
姜见明呛了一下。